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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航1628 第十九章 临高众生相


    帝国最穷凶极恶的敌人苟二老爷就是在这样的机缘巧合下登上了历史的舞台。
    李仕栋李老爷刚走到县城南门口,便发觉这里跟以往不同了,往常这县城并无多少人进出,平日里买卖物品都在各处墟市或者乡里,但是今天这一来却发现这县城戒备森严,城头多了不少乡勇,城墙似乎也加高了不少。自去年纳了秋粮,李仕栋已有半年没来这县城了,看着眼前一副御敌的样子,正在寻思这是怎么一回事。看他停下来,他的书童便给他递上了汗巾。
    李老爷四十多岁,体态略微发福,看起来面色白净,戴一顶青色方巾,一袭同样青色的夏季常服,临高这几日气温已经渐高。他本是遵宪都美森乡人,家中有些薄产,也算是美森的一户大户,只是这尊宪都原名黎畔,是黎人的地盘,万历朝几次镇压黎人暴动后才算把此地改土归流,所以李老爷虽是本乡大户,毕竟不可和苟家、林家同日而语。
    李老爷原本身上有个岁贡的功名,加上平日急公好义,为人又和善,所以在读书人不多的临高也算是排得上号的文士,只不过最近十年李老爷都在家为老母尽孝,朝廷曾授了他广东翁源县训导一职,因老母在堂便一直也没有履任。
    美森乡离县城不近,又都是山路,故而一般没有什么大事情他是不会轻易去县中的,这次海贼入寇,也因他所在的遵宪都在县城以南的山中,便没有请他去商议,d日登陆时烽燧也并无报警,所以过了这五六天,李老爷尚不知博铺来了“海贼”。
    他今日来县中也是因为老母生病多日,他欲到县城的润世堂去抓两帖药,又要去博铺寻两尾鲜鱼给老母熬汤。李仕栋父亲早死,只一个弟弟过继给了同族伯父,所以也只算个中等人家,家中也没有几个供使唤的,每次为母亲抓药,他都是要亲自去的,不然便不放心,这次也只带了一个贴身的书童。
    “那不是美森的李老爷么”城上一个熟识的兵士眼尖,他也是黎畔过来的,不过是汉化的黎人,名叫符喜。
    “原来是符家的小喜,你如何却在这里”李老爷只听说这符喜是在后所的孙百户手里谋了个差事,原本海南这里每一屯都有些黎兵,听说这符喜在孙百户手下很是讨喜欢,现在如何又跑到这县城来了
    “李老爷还不知道几日前有海贼驾着大铁船十数艘自海上来,而今在博铺那边盘踞不去,我等是奉县令老爷召唤,随百户大人来县中协守的。”边说便招呼李老爷进城,因这几日并不见海贼攻来,又这南门不当要冲,所以放手并不算严,吴县令怕引起骚乱,也没有关闭城门,这是加派人手时时警惕罢了。
    得知李老爷是来抓药,符喜也不守城了,便要和李仕栋同去。这几日他守城辛苦,正无聊得紧,难得来了个同乡的大户,他便想好生在县城中转转,活动活动筋骨,前几天县里打赏的银子虽然孙百户吞了不少,他们每人还是分得了一些。
    润世堂就坐落在县城西门内,县城本身并不大,不肖半刻便到了,在门口一看,店面显得有些破败。这润世堂是临高县的老药店了,不过最近的生意却是每况愈下,在东家杨世意看来还是自己时运不济。
    这二年天灾兵祸不断,虽然病人是不少,但能负担得起药费和诊金的却是越来越少了。加上这县中但有事情总得出来表示表示,虽然杨世意也知道吴大令并不算一个贪官,也想为临高做些事情,怎奈时局如此,人心不稳,经营也就愈发艰难。
    这会儿杨掌柜正在柜上查对账目,其实也没什么查对的,最近三个月润世堂账面上新进的银子不过二十多两,他要维持这么个药行,还要顾着一般伙计的工钱,着实不易。核对了多次,这账目毕竟不会凭空多出来,想到这里,杨掌柜不禁合上了账本长叹一声。
    “掌柜叹什么气”符喜说话一向豪快。
    “符头稀客、稀客。”杨世意估摸着是生意上门,赶紧招呼。
    “这位是李老爷,和我是黎畔的同乡,今日来县里抓药的。”
    杨世意打一个拱,“李老爷我自是熟识的,只是有小半年未曾见了,不知今日这药也是令堂大人用么”
    “正是老母,今日偶感风寒,我怕家仆办事不牢靠,故而才亲自上来。”
    “都说李老爷是我临高第一大孝子,果然名不虚传。”两人又一番奉承,符喜只管在旁喝水,这润世堂的正堂比那风吹日晒的城墙上可舒服多了。那书童在柜台翻看药方,李老爷和杨东家也不以为意,毕竟还是个孩子,有点好奇心很正常。
    当下杨世意问了些关于老妇人症状的情况,便按着风邪入里的路子给开了几帖药,又给老夫人开了些温补的方子,交给小厮到后堂配药,自己与李仕栋在前厅闲话。
    “适才听符兄说这海贼之事,这海贼的奇技淫巧之术真是如此”李仕栋自己也是要下地的,不必那些豪绅大户,他倒是不信怪力乱神,所以对刚才符喜路上所言还是疑惑,他与符喜很是相熟,故而也不避讳他还在场。当然,与杨掌柜也是闲话,一个药店掌柜能知道多少海贼的事情
    “这个自然,这几日探子们回来都传得神乎其神,这起子海贼不光有无帆无桨的铁船,还有能自己遁地而走的铁车,堆土筑路,听说已经修到百人头滩,倒是这两日便没听到还在修路,回来的人只说海贼在百人头滩像是在修筑城池。”
    “如此倒是怪事,这临高以往闹的海匪都是劫掠地方,补给淡水的,这临高偏僻小县有什么值得在此地大兴土木的”李老爷倒是分析起来。
    “说来奇怪,这海贼上岸以来虽然跟林家寨乡勇打了一场,但却没有四出劫掠,也没去找林家寨的麻烦,倒是异于平常海匪,听新兴市来人说,海贼倒是去过他们那里,自称海商,还颇为客气。”
    “莫不成真是海商”
    “可有人亲眼看见巡检司冯老爷被他们抓了,现在还在海贼营中。”
    “这样倒是棘手了。”
    “怎么李老爷有甚作难的”
    “原本抓了药还要去博铺寻两尾鲜鱼给老母熬汤。”古代要保存鲜鱼不易,一般只能到港口现买,若买得多时雇个人夫用木桶挑了一道运回,现在听说海贼已经把寨子修到百人头滩,想必这博铺的疍户也逃遁一空了,其他港口倒是也能买到,只是路途更加遥远。
    杨世意知道李老爷是至孝之人,当下又说起听闻那髡贼有秘术,一网下去便能打上十几石的鱼虾,从那边逃来的疍民也有世代在此地打渔的,都说平生未见。
    听杨掌柜说这髡贼还自己在博铺打渔,李老爷心中便有了些计较,当下包好了药便辞了符喜和杨世意出了城,李仕栋是打了主意要去看看这伙髡贼究竟是何方人物,竟能弄得这临高不得安生。
    这几日陈氏是寝食难安,他丈夫冯白劳原本是博铺巡检司的巡检,虽然这几年县里时不时也会欠俸,好歹还算是一份官府钱粮,加上自家的几亩薄田,在临高还算是不错的人家。平日里冯老爷常住在巡检司的号房里,不过每逢初一十五总要回来住上两天,遇到节庆也要回家。然而自从清明后冯老爷去了博铺便再没回来,到了十多天后才听县里的人说冯白劳被在博铺盘踞的海贼抓了,说是县里的贾贵亲眼所见。
    这几日陈氏是茶饭不思,他和冯白劳有两个儿子,都在福建两广做些生意,听说出事后便差家人送信去了。今日陈氏又打点了些东西请贾贵过来打听些事情,贾贵是最先向县里告警的人,而今他姐夫又在县中参知军务,这几日县里派了不少探子,想必髡贼的虚实他应该也是清楚的。
    “娘子不必忧虑,想必那海贼不会要老爷性命,若是要时,也不会留着活口。”说话的是冯白劳家中一个家养的小子,就是从小在家中养大的仆役。这个小子年纪大约十八九岁,却透着一股子成熟,家中取了个名字,袭了冯家的姓,单名一个巩字。
    “总不见得会是招待老爷,不知这海贼几时肯放人。”
    “娘子放宽心,老爷吉人自有天相。”冯巩还是只能安慰。
    “你说这起子海贼抓了老爷也不来问个赎金,叫我们妇道人家,如何知道其中关节。”说着陈氏又哭了起来。
    “这几日县里正在查探海贼虚实,想必会有办法,这海贼既然没有杀人,总会来要赎金,倒是要预备下才好。”
    陈氏当然知道这赎金多半少不了,家中就这一进院房和一些田产,真要不济就只能卖地了,可这临高的地又不值钱,想到这些,陈氏又烦起来。
    骆效良正带着乡勇加固东门的瓮城,不知道是风水原因还是备倭,海南这里的不少城池北门是封死的,若海贼真要攻来,首当其冲便是县城东门,临高城的城墙在东西两门分别设有一个半圆形的瓮城,骆效良从县里的茉莉轩中找了些碎石烂瓦搬到城墙上以备不测。这茉莉轩原为宋代临高县令谢渥所建的学馆。谢渥在庭院内种了许多茉莉花,谢渥信仰佛教,取名茉莉,既意为崇佛,又体现地方风尚,故名“茉莉轩”。然而经历这许多年,虽然历代也有修缮,但是而今局势一日不如一日,县里也没有多余的银子来修缮学馆,毕竟而今连秀才们的膏火都是许久未见了。
    原本关于海贼来犯骆效良只当如同往常一般,虽然贼势甚大,又有铁甲快船,然而这船再厉害只能在海上,好歹不能在内陆作战。然而几天前林家寨的二十多个乡勇在百人头滩与三个海贼探子遭遇,不仅没占到便宜,还被对手徒手连杀数人,责任倒是一个没死。而更让骆效良担忧的是后来的几个海贼援军据说手持连发短火铳,且不上子药,中者即死。而今知道这伙海贼有如此犀利的火器,自然人心惶惶,虽然吴大令曾与林明祖商议不要讲此事传扬出去,然而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传言终究还是在乡勇中开始发酵了。
    这几日派出的探子被海贼抓了不少,以至于现在再派探子县里都要许以重利,再一番威逼才有人去。前几日回来的人说海贼正在修路,这让乡勇们也很惶恐,修路干什么,这个问题不光吴大令和刘大霖有这样的认识,正常人都会去思考。关于海贼有红夷大炮数十位,要运来攻城的消息不胫而走。
    “你们休要再胡言,被典史老爷听到,少不得又要吃顿板子。”典史在临高是实权人物,这几天在街道上缉捕散步谣言的治罪便是他的一项公事,所以在他那吃一顿板子的乡民不在少数,有些人还不止一次。
    “骆老爷说得是,”中间一个机灵的接过话茬对众人说,“这红夷大炮可是军国利器,且不说没有看见,就算这起子海贼真有大炮,也不会多。”
    “再少一炮许不是假的。”旁边人怯生生的说道。
    “真要有那劳什子,打着了你那就是命数,切莫再说了,而今只有守好县城,捱得贼人们无粮便退去了。”
    “就怕这贼人盘踞不去,听说还在百人头滩起了寨子,这哪里像要去的架势”
    “你又看见了”
    “我倒没有看见,总有看见的回来说给我们”
    “休要再说了,这些事情自有县里。”
    城上的乡勇七嘴八舌,骆效良是越听越郁闷,本来他还想鼓动一番,好让大家竭力守御,可看着架势要不了海贼杀到城下,到时炮声一响,估计人就得逃掉大半。心中便思量得与县中老爷们早作商量,到底是战是合,而今海贼在文澜河边起了寨子,若真是有意县城,倒不如趁贼立足未稳,杀他个措手不及,若等贼人修好了寨子,真运来什么劳什子大炮,到时糜烂地方可就不好收场了。
    出了县城,李仕栋一路沿着驿路朝北,按照他的预计,总要明天才能回去的,步子便快了些,他本打如果顺利可连夜赶回。大约午时刚过,李老爷和童仆便已到了离百人滩头不远的一处村子,说是村子,其实就是几个石匠住的地方,离滩头不远,看样子人已经跑光了,可见符喜和杨世意所言不虚。
    两人也不进屋,就在这空地上找了两张石匠留下的石凳坐下,童仆从包裹中拿出干粮和水与李仕栋,都是本地自己种的粮食,有地瓜干和杂粮做的饼子,水装在竹筒里,见四下无人,那童仆便问道:“老爷真信那铁船是鬼神之术”
    “你有何所想,尽可说来。”李老爷这童仆天资聪颖,他倒很是喜欢,所以没人时说起话来也很随意。
    “依我看,这海贼定是有什么秘传之术,我常闻海外佛郎机人有千料大船,还有红夷大炮,其实皆是能工巧匠之力,跟什么鬼神是扯不上的。”
    “你倒是托大,须知这世上未知之事可是你一个小子能全都明白的。”李老爷倒是没有责备之意,他经常这样打趣。
    “虽说未可尽知,可总也说得出道理,我看这起子海贼们也总归是凡人,哪有什么秘术是学不会的这世间巧思之士极多,非我大明一家罢了。”
    两人正在说话间,突然就冒出了五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说是人,其实只是这身形像人,可这身打扮却诡异得很。五个人拿着奇怪的黑铁家伙指着自己,用不知道什么话对两人吼着。李老爷他们甚至没看清这些人是怎么冒出来的,总算内中有人回些临高话,又说了一通,李老爷总算明白了,这是遇上海贼的探子了。
    看着这几个平均身高1米75以上的汉子,李老爷总算明白为什么林家寨二十几个乡勇却战不过海贼的区区几个探子,这探子也太厉害了吧,光是刚才那不声不响的出现在他们身边,再机上这身形,这动作,官兵中的精锐都比不过。看李老爷两人没有反抗,军事组成员对他们也还客气,而见对方客气,李老爷心中也稍微淡定了些,本来军事组的侦察队是去前方接替正在监视县城的那组人马的,结果走到石匠村外,发现似乎有情况,就来了个战术包抄,没成想只是两个过路人,不过这几天能这么大模大样在穿越者眼皮底下过路的也是绝无仅有,所以他们便打算把两人带回营地再说。
    “你们叫什么名字”
    “回这位老爷,这是我家李老爷,是遵宪都人士,去博铺买鱼。”童仆倒是伶俐,先代李仕栋把话回了。
    “在下李仕栋。”李老爷也是一拱手。
    “那你呢你们是一起的吧。”
    “我”小男孩有些惊诧,没想到海贼还关心老爷身边一个仆人,“我是李家的童仆,名叫李德胜。”
    这是关于李德胜最早档案中记录的一段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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